與茅酒相關的清代詩歌

時間:2017-02-17 16:00:00

來源:市委宣傳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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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古往今來,詩與酒似乎結下了不解之緣。歷史上著名的詩人,諸如陶淵明、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、蘇軾、李清照、陸游等人,無不喜歡飲酒賦詩,與酒為友。一些被詩人們詠贊過的美酒,亦因之而飲譽當代,名傳千古。

    譽馳中外的茅臺酒,吟詠贊美它的詩歌甚多。但細細考究起來,絕大多數詩篇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后所作,民國、清代極少。就筆者所讀到的詩篇來說,清代吟詠過茅臺酒的詩人只有4人,即:張國華、陳熙晉、鄭子尹、盧郁芷。

    張國華是清代中葉貴州省頗有點名氣的學者。道光初年,他途經茅臺時,曾寫下《茅臺村竹枝詞》二首:

一座茅臺舊有村,

糟邱無數結為鄰。

使君休怨曲生醉,

利鎖名韁更醉人!

 

于今好酒在茅臺,

滇黔川湘客到來。

販去千里市上賣,

誰不稱奇亦罕哉!

    這兩首竹枝詞,是至今猶存的最早贊譽茅臺酒的詩歌。據說,當年張國華來到茅臺,在河濱一家酒店開懷暢飲,酩酊大醉,乘興向店家要來筆墨,在壁頭上題寫了這兩首竹枝詞,直到咸豐末年才毀于兵燹之亂。這兩首竹枝詞借酒抒懷,真實地記述了其時茅臺村釀酒燒房眾多,云、貴、川、湘諸省客商競相前來購買茅臺酒的盛況,它是研究清嘉慶、道光年間茅臺酒的釀造、運銷等情況的珍貴史料。

    稍后的陳熙晉,描述茅臺酒的詩文就更多一些。陳是浙江義烏人,清道光二十年(1840年)至二十二年(1842年),任仁懷直隸同知。仁懷直隸廳(今赤水縣)與仁懷縣緊相為鄰,舟楫可直抵茅臺。陳在任期間,曾專程到茅臺村一游,觸景生情,寫下了《茅臺村》一詩:

村店人聲沸,

茅臺一宿過。

家唯儲酒賣,

船只載鹽多。

矗矗青杠樹,

潺潺赤水河。

明朝具舟楫,

孤夢已煙波。

    從短短的40字中,可以窺見當時茅臺商業興旺,市場繁榮,航運發達,風光秀麗的情景。滿街都是儲備豐裕的酒店,足見那時茅臺村釀酒業的規模是相當可觀的。

    50年代初期,筆者在赤水縣城工作時,曾搜集到一些關于陳熙晉的傳聞。據云,他擔仁懷直隸同知時期,十分鐘愛茅臺酒。家中經常存有托人從茅臺村買來的好酒,用以招待客人和自飲。每與人飲酒.總要興高采烈地贊譽“茅臺燒春最香冽”。他常在公務之余,飲茅臺酒自娛,特別喜歡邊飲酒邊吟詩作對。他在赤水時創作《之溪棹歌》60首,大多是在暢飲茅臺酒時乘興寫就的。每逢冬季,他總喜用仁懷廳內葫市一帶所產的冬筍炒肉佐酒。如在橙黃桔熟時節,酒后還要吃幾個四川省合江縣產的柑桔。他的這種嗜好,可與他寫的組詩《之溪棹歌》中的—首短詩相互印證:

茅臺村酒合江柑,

小閣疏簾興易酣,

獨有葫蘆溪上筍,

一冬風味舌頭甘。

    這說明茅臺酒,合江柑、葫蘆溪冬筍。當時不僅在赤水河流域頗負盛名,就是在長江中上游地區,也是很有點兒名氣的。

    此外,他還寫過一首關于枸醬的詩:

尤物移人付酒杯.

荔枝灘上瘴煙開,

漢家枸醬知何物?

賺得唐蒙鰼部來。

    他認為枸醬是一種產于赤水河流域的美酒。當年唐蒙取道合江,溯赤水河去夜郎國,就是為了能夠品嘗列這種旨酒。這種看法是頗有見地的,值得重視并加以探討研究。如果枸醬果真產于赤水河流域,盡管它并非白酒,但至少可以證明這一地區確乎歷史悠久的酒鄉,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出產名酒了。

    清道光二十三年(1843年),被譽為西南大儒的貴州遵義籍文學家、詩人鄭珍,由遵義赴仁懷廳訪問原遵義知府平翰,途徑仁懷茅臺村時,也寫過一首五律《茅臺村》:

遠游臨郡裔,

古聚綴坡陀。

酒冠黔人國,

鹽登赤虺河。

迎秋巴雨暗,

對岸蜀山多。

上水無舟到,

羈愁兩日過。

    把“黔省稱第一”的茅臺酒形象地寫入詩中,使茅臺酒更加遐邇聞名,它的宣傳作用是不可低估的。

    相傳,鄭珍過茅臺時,閑步街頭,見一插草標鬻賣親生女兒的窮漢。問其情由,始知系當地某鹽商兼酒店老板逼他歸還所欠30兩紋銀只好賣女抵帳。鄭珍心想周濟于他,又苦于所帶盤纏無多。正在情處兩難之際.恰好這時那位借債給賣女者的富商,慕他的盛名,差人來請他去寫副對聯,以滿足其附庸風雅的欲望。這種為富不仁的人,他本不屑與他寫什么對聯,正想開口回絕--當他的目光掃過那賣女者的愁眉苦臉時,猛然靈機一動,應允了富商的請求。他來到鹽商家中,開口就說:“寫對聯可以,但要40兩酬金”。富商磨來磨去,只肯拿出20兩銀子。鄭珍略一思忖,展紙揮筆,寫下了“酒冠黔人國”五字上聯,把筆一丟,拿著20兩銀子就走。鹽商問他為何不把對聯寫完?他冷笑一聲:“你只肯出一半價錢,我當然也只能寫半副對聯羅!”鹽商無奈,只好忍痛再拿出20兩銀子。鄭珍這才提筆寫出“鹽登赤虺河”五字下聯。寫畢,他把40兩銀子悉數拿去送與賣女兒的那位窮人還這位商人的帳。鄭珍到茅臺后,整天下雨,心情不佳,他想寫一首有關茅臺村的詩也一直沒有寫出來。他戲弄了這個心地狠毒而又頗為慳吝的富商一番,又解了那位窮人的燃眉之急,心緒為之—爽。回旅舍后,便以這副對聯為基礎,寫下了膾炙人口的《茅臺村》一詩。

    鄭珍的另外一些詩中,也有少量涉及茅臺酒的詩句。如《吳公巖》一詩中的“蜀鹽走貴州,秦商聚茅臺”兩句詩,既如實地記述了赤水河開發后,川鹽不斷沿河而上運往貴州,秦晉商人紛紛匯聚茅臺的盛況,也闡明了這是茅臺村繁榮的主要原因。赤水河船舟暢通,茅臺村繁榮發展,它對茅臺酒的釀造,運銷自然有著重要的促進作用。又如他寫的《貴陽秋感》一詩中的“枸醬仍從益部來”之句,就比陳熙晉的看法更進了一步。茅臺曾名為益鎮,他這里所說的益部,很可能指的就是茅臺鎮。由此看來,他當時已認定曾為漢武帝“甘美之”的枸醬產于貴州省仁懷縣的茅臺村一帶。

    清同治時遵義府學癢生,貴州仁懷縣冠英鄉人盧郁芷,平生縱情山水,甚喜飲酒詠詩。他寓居仁懷縣城時寫的《仁懷風景竹枝詞》六首中,有一首就是專門寫茅臺酒的:

茅臺香釀釅如油,

三五呼朋買小舟,

醉倒綠波人不覺,

老漁喚醒月斜鉤。

    寥寥數語,把茅臺酒色香味的甘醇芳郁描繪得出神入化,真是一首不可多得的通篇描寫茅臺酒的好詩。酒是詩人靈感的源泉,這話一點不假。一位高齡老人告訴我,據他與盧郁芷過從甚密的父親講,盧郁芷最愛喝茅臺酒,每次出游總要隨身帶著酒瓶,喝得盡興盡歡后,方始吟詩作賦。如果沒有喝酒,反而—句詩也寫不出來。上面列舉的這首竹枝詞,就是他醉酒上岸后,在茅臺鎮的一個友人家中寫就的。此詩當時就被人們廣為傳抄,茅臺酒廠的老板還專程到遵義請一姓劉的書法家寫成條幅,掛在自己的辦公室里。據他講,盧郁芷寫的詠贊茅臺酒的詩歌有好幾首,惜乎都已佚失。

    除了上述四人的詩作外,還有一首常常被人們誤認為是清代人創作的佚名詩歌:

茅臺美酒盛名揚,

與眾不同韻味長,

風來隔壁三家醉,

雨過開瓶十里芳。

外運五洲千戶飲,

內銷卅省萬人嘗。

漫道此酒只乃爾。

空杯尚留滿室香。

    其實,這是我50年代寫的一首快板詞。記得當時我正在仁懷文化館編輯演唱材料,那時的茅臺酒廠廠長張興忠向我建議,希望我寫一首贊美茅臺酒的演唱材料登在文化館辦的《仁懷演唱資料》上,我應他的請求,寫了上面這段快板。因為是我編的材料,故未署名,以后傳來傳去,個別字句也有些變異,更無從知道作者是誰了。

    為什么當代吟詠茅臺酒的詩歌很多,而清代詠及茅臺酒的詩篇卻很少呢?這是因為茅臺鎮僻處黔北邊遠的山區,在交通極為不便的清代,騷人墨客是很難來到這里的。就是想喝上—盞茅臺酒,也是難之又難的。他們既無法親臨茅臺,又不能飲到茅臺酒,寫不出贊美茅臺酒的詩來,那也是很自然的事。就以上文述及的四位詩人來說,有3人是貴州籍人,他們所居之地離茅臺都不甚遠,故有機會前來茅臺。陳熙晉雖非貴州人,但他卻有幸在與茅臺鄰近的仁懷廳做官,所以能一游茅臺。這說明詩人與名酒要結下姻緣,是需要以發達的交通為媒介的。   

    上述四位詩人,有3位是清道光年間來茅臺的。為什么在此之前和此后都沒有外地詩人到達茅臺呢?這是有它的歷史原因的。   

    據史書記載:清代初年,茅臺鎮還是一個小小的漁村。直到清乾隆十年 ( 1745年),貴州總督張廣泗奉旨開修赤水河河道后,舟楫抵達茅臺,茅臺成為川鹽入黔水陸交接的碼頭,才日漸繁榮起來。到了道光時期,已經是商賈云集的黔北四大集鎮之一了。在赤水河通航的初期,來茅臺的主要是鹽商和船工,那時茅臺剛剛開發,詩人們當然不愿光臨這個草創初期的集鎮。迨至茅臺繁華之后,茅臺酒聲名亦隨之遠播,慕名而來的詩人與日俱增,這是十分合符情理的。

    至于咸同以后,太平軍石達開部和號軍、楊隆喜起義軍等農民起義軍在仁懷縣境內與清軍不斷作戰,仁懷成為烽煙四起的戰場,茅臺也幾子被夷為平地,茅臺酒的生產大受影響。這時外地的文人不但不會冒險來仁懷,連飲用到茅臺酒的機會也大大減少,還有什么興致去為茅臺酒唱贊歌呢?只有像盧郁芷這樣的本地詩人,才能夠流連茅臺,淺酌低唱,留下一些歌唱絕代名酒的佳篇。   

    美酒豐富了詩人的靈魂,擴大了詩人的視野。詩人延伸了美酒的內涵,光大了美酒的名聲,為它的騰飛插上了翅膀。清代詩人們寫下的吟詠茅臺酒的為數不多但卻光彩燁燁的詩篇。是我國文化和經濟領域的寶貴遺產。它是史詩,為我們研究酒苑奇葩的歷史留下了豐富而寶貴的第一手資料。它是瓊漿,沉醉了億萬讀者的心靈,它將像茅臺酒一樣永遠流光溢彩.為人們鐘愛傾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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